正值晌午,驕陽當空。
落菇城外的驛道上,一麵杏黃的茶旗下,架起一座簡陋的涼棚,裏麵坐著幾桌歇腳茶客,此時眾人似乎在議論著什麽,顯得份外熱鬧。
“哎喲,你不知道啊,那雲家昨夜可死了數百人,都染紅了半條‘平山街’啦。”一名披著馬褂的精瘦漢子,掃了眾人一眼,一驚一咋地說道,臉上隱有餘悸。
在這精瘦漢子周圍,坐了好幾十號人,聽他這麽一說,紛紛發出驚歎聲。
昨天夜裏,落菇城的百姓,都隱隱聽到一夜的呼喝砍殺聲,到得第二天,便見雲家大門外排了血淋淋的屍體,整整數百人,場麵可怖之極。而今日,這消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落菇城。
在茶客們議論紛紛時,從落菇城方向走來的一位少年,卻一臉悲痛之色。少年額頭纏著白布,披著一件白馬褂,時不時用手抹掉臉上的淚水,一張微黑的臉上,嘴唇緊緊抿著,顯出七分悲痛三分堅毅。
楚卓是得到這消息最早的人之一,因為那死去的數百人當中,便有他在雲家當武師的父親,楚鏢頭。
今早,天蒙蒙亮,雲水山莊便叫人傳來他父親喪生的噩耗,並且把他父親的屍首也抬了過來。而眼下,他便要讓他父親入土安息,把屍體抬到墳山安葬。
“你們先把屍體放在這兒,進涼棚喝些涼茶吧,後麵還一裏山路要走。”楚卓聲音沙啞,對後麵兩名青衣小廝說道。
在他身後兩名小廝,是雲家吩咐過來幫忙的小廝,兩人抬著屍體走在烈日之下,早就幹渴難耐了,連道:“多謝楚哥兒了。”
說著,兩人擦了擦汗,幾步便進了那涼棚內。
楚卓也跟在後麵,看著兩小廝背影,心中雖悲痛,但卻一邊走一邊暗自思忖:“雲家乃落菇城第一勢力,這多少年來也沒見死過什麽高手,如今卻一夜離奇死了數百人,剛才從城裏一路過來,都說這裏麵頗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