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隻是開始。
沒有人可以理解這句話的涵義,即使是已化身為天際上閃耀恒星的先哲也固執地認為這荒誕之極。
可是誰又能真正參悟生與死的關係呢?
它們是一對形影不離的雙生子,有生便有死,死後就會有新生,就象白晝與黑夜的交替一樣尋常可見而又撲朔迷離。人們隻會看到鮮活的生命在塵世間跳躍,不會想去了解在陰冷的墳墓中是怎樣的孤寂。因為他們(或者說它們)已經不能夠再言語,也自然不會向人們訴說。甚至就會有人認為他們根本不懂得孤寂:那隻剩下軀殼的骷髏,那全身充滿腥臭的僵屍,那飄忽不定的幽靈,那出沒在夜幕中的吸血鬼和隻會沉浸在冰窖中的冰魔。他們隻是一具具的行屍走肉,怎麽會有生命的感動!怎麽會有人類的情感!
可是誰又能說出他們存在的意義,誰又能果斷地定義他們就是創世者遺留的棄兒。
當馬子建醒來時,入眼全都是焦黑一片。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水源,假如非要有什麽參照物的話,那便是一棵沒多少葉子的虯結大樹蜿蜒而上,將還算茂密的枯萎枝條覆蓋在漢莎的頭頂上,企圖遮擋著什麽,雖然這裏根本也沒什麽可遮擋的。
這顆大樹的樹幹全都是如同被煙火熏過幾十年的暗褐色,給馬子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不遠處幾輛破損的手推車倒覆在地,一些細碎腐朽的灰黑穀物顆粒散落在周圍,看樣子大概也有好些年頭了。再往遠處似乎有些坍塌的建築物矗立在那裏——剛剛醒來的馬子建視線有些散亂,看到的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在渾渾噩噩的狀況下,映入眼中的整個區域似乎都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氛圍,如同一幅定格的寫實派畫卷。隻有點點的白色點綴在其間,給這幅可憐的焦黑畫卷一些特別的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