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那個夢了。
還是那麽長那麽長的一個夢……不,連是醒是夢都分辨不出來。但姑且還是當成白日夢吧。那夢裏,還是一片廣闊無邊的白色。大得驚人,似乎又小得隻有視線中那一處。印象裏,整個世界都被收納在裏麵了。可也就是尋遍這整個世界,也還是隻能看到那一點別的顏色——在大地的正中央,站著一個沒有表情的孩子。
……是兩個,還是一個?想不起來了。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剛一回過神就忘得差不多了。有時感覺那孩子是自己一個人,有時又覺得他身邊,身後,甚至是與他的影像重疊起來……應該還有別人吧。不然,在那樣什麽都沒有的世界裏,一個人就太可憐了。
嗯……一個人,太可憐了。不是他,卻險些有意無意地把也隻剩下一個人的自己和那孩子混淆了。看來,都是半斤八兩嘛,論傻勁兒,大家彼此彼此。不過,那孩子如今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漫無目的地找個位子坐下,林君又發起了呆。期間他習慣性地掏出煙盒,可隻看了一眼,就想都不帶想地一把就給它捏成了一團。然後紙團劃著好看的弧線,準確無誤地鑽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裏。
不是一個人了。
所以不需要他了。
有什麽東西一直梗在嗓子,把人煩得要命。想不在意都不行。本來以為……就算沒有理由,也可以全盤接受下來的。像謹慎地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林君靜悄悄地站起身來。這裏這種白色,以前就有這麽刺眼嗎?林君突然有種荒誕至極的想法:若是自己再繼續站在這白色之中,就會化為灰燼。
眼看著林君那樣異樣的安靜,直至他無聲無息地把自己關在門後,藏人也始終什麽都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束手無策了。該說的話他早就說完了,沒必要說的他也說了。甚至還索性慫恿林君也留在那個主題裏,可是這提議反倒被拒絕了。最終,除了不敵奔波的林嘉良選擇留下了以外,大家還是一起回來了。簡直要成固定班底了。然而,藏人卻有七零八落的感覺。仿佛是一疊寫滿不同信息的紙張上那唯一的一支訂書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