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燒點水。”她聽見她母親在身後嘟嚨了一句。
屋子裏很簡陋,跟外麵那間一樣,有床,有椅子,還有櫃子,**鋪著涼席,一切看起來都很陳舊,仿佛很有些年頭的樣子。是古老,何雪琴腦海裏突然竄進這個聲音。她茫然地四處看了一眼,窗戶開著,那個聲音不會是從窗戶進來的吧,說不定那外麵緊貼著牆根會有一雙半明半暗的眼睛偷偷往裏窺探呢。
她的心顫抖了一下,猶疑不決地看了看正在往櫃子頂上滴燭蠟的年輕女孩,那櫃子的高度差不多齊著她的肩。外麵那間屋裏傳來動靜,是折斷樹枝和燒火的聲音,她媽媽真的在燒水了。
“你就睡這裏吧,席子是天黑前才擦過的。”那女孩轉身對她說。
她沒有點頭,依然緊緊抓著背包和畫板的帶子,聲音幹澀地問:“為什麽……燒水?”
“你不用洗臉嗎?”那女孩奇怪地看她一眼,走近她。
她往後退了一步,完全是下意識的。
“怎麽了,你在害怕?”她終於意識到了她的情緒。
是的,她在害怕,因為屋頂上剛才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象一種腳步聲一樣,輕輕的極迅速地掠過,從她左邊掠向右邊,然後就消失了。那個女孩低下了頭。
“為什麽要害怕,”她問,“我做錯了什麽?”
“不是!”她又向後退出一步,聲音有點激動起來,“是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就在剛才,從屋頂上跑過去了!”
女孩抬頭來看著她,背著光,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太敏感了,”她聽到她歎口氣,“根本就沒有什麽聲音。不過,也可能是我們在這裏住得太久了,對什麽都習慣了。有的時候很晚了,都會有山裏的小動物或者是風從我們這裏經過,對它們來說,這隻不過是條路而已。其實,你隻是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