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惡心!”又有人跟進來了,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們繼續往前走,鑽進地道,一個跟著一個往前走,後麵一個人的電筒光照在前麵一個人的後腳上。李俊走到梯子前,仰頭看了看,頂上是一塊方形的木板。他爬上去,把木板向旁邊推開,眼前立刻看到了櫃子和桌子的腳,還有一片結實的泥地。天應該快黑了,一抹餘輝在那些腳邊翻著淡淡的細灰。
原來他們是在一張床底下,這個屋子就是村長的臥室了。他們從地道裏一個個爬出來,拍著身上的灰,然後進到外屋,桌上是他的那杆旱煙。
“奇怪,居然不給自己留條逃跑的路。”羅明錦有點奇怪。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遊戲裏。”李俊的眼睛盯著那杆煙。
外麵還等著一些同事。帶他們來的那個女學生早就跟車走了,看到被抱出去的三個人,有的身上還血淋淋的,她當時就嚇哭了,一邊罵自己不該給何雪琴畫什麽地圖。已經封鎖了現場,在回去的路上,李俊抽著煙,悶悶地看著窗外。車子飛馳著,那片水在眼前一掠而過。落日的餘輝漸漸隱沒到山的後麵,已經想象得到城市裏依稀亮起的路燈了,帶著一種喧鬧。
其實,喧鬧的不是街燈,不是霓虹,甚至不是倒進杯裏五顏六色的酒和飲料,更不是抽吸到針管裏的藥液,抑或是某種花開,某種果熟。喧鬧的是人的聲音,匆忙的腳步,還有那顆浮躁的心。浮躁的快進,浮躁的獵奇,我們製造了再偷窺,再驚恐地拒絕。
但是,以一個生命的弱小並不能證明什麽,哪怕是異常怪異的;以一份單純的愛並不能證明什麽,哪怕是純到極致的;又或是一個人的獵殺,哪怕是再殘忍血腥……
什麽都無法證明,唯有人類的一回首。
李俊把煙屁股按滅了,扔出車窗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得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