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S市醫學院人體解剖實驗樓裏,負責看守的傅大爺有些急切地向屍體保存館走去。今天有四個班的學生要上解剖課,他得趕在他們來之前打掃一下衛生,再清點一下屍體的數量,然後按老師提前通知的要求,把要用的屍體從福爾馬林池子裏撈出來準備好。他揉揉眼睛,這兩天有點疲倦,前天睡都睡不著,昨天倒好,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差點醒不來。人老了,不中用了,他自嘲地想。本來學校考慮到他年紀大,想再找個人來幫他的,可是那些年輕人一聽到是守屍體,馬上就逃得比兔子還快,隻有委屈他一個人承擔著碩大一幢樓的看守和清潔工作了。不過大家都知道這裏是專門解剖屍體的,倒也沒人敢夜半來偷東西,所以傅大爺平時也不需要半夜起來巡邏,隻是清早打掃下衛生,按要求搬搬屍體,工作還算輕鬆。
傅大爺來到屍體存放館,他驚訝地看到大門竟然半掩著。昨天我忘了鎖門嗎?他有點迷糊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鎖了又好像沒鎖。樓外的校園裏已經隱約傳來了學生的喧嘩,他看看表,快八點了,學生們吃過早飯就該來上課了。不管了,再不準備好要來不及了。他加快了動作拉開門走了進去,開始例行的清點工作。
地上有一個大約二十平方大小的水池,裏麵用福爾馬林浸泡著十來具蒼白的屍體。傅大爺在池邊靜靜地默念了幾句他自己編的話,大意就是什麽擾你清靜,不要怪罪,早些投胎,再世為人之意。然後他取過牆邊立著的一把木製的叉子,伸進池子裏一具一具地撥動著清點數量。“1……2……3……12……13……14……14?”十四具?應該是十三具呀?他又數了一遍,是十四具沒錯。奇怪了,我記得隻有十三具呀。傅大爺納悶了,這兩天不舒服,我就沒喝酒,怎麽會記錯呢?這時,第一道上課的預備鈴聲已經響了起來,學生們的聲音已經遠遠從實驗樓的大門那裏傳了過來。傅大爺來不及再想怎麽會多出一具屍體,掏出老師們給他的通知看了看,然後按照要求把一具年輕男性的屍體撈了起來,放置在運送屍體的擔架車上,取出一塊白布蓋好;再撈出一具老年女性屍體,放置在另外一架車上,同樣用一塊白布蓋上。做完了這一切,傅大爺忽衝衝地走出門,仔細把門關好後,快步向走廊另一邊的解剖實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