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神州各地,商人間的聚會都是大同小異,不外乎吃吃喝喝,席間再講上一兩個趣味的段子,或是談談新近的見聞。
早已習慣這一切的文定也不會覺得格格不入,沈立行更是如魚得水,又是大半年在漢口飄泊,這揚州府發生的大大小小的趣聞,他聽的是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撫掌大笑。
這幾人裏麵,那個被沈立行稱為費老弟的費文斌最是殷勤,敬酒、恭維是無所不為,當沈某人講起自己被晉商算計時,又表現的忿忿不平,好像比他自己損失了一筆銀子還要來的憤怒似的。
這種褪前擦後,浮露於外表的獻媚,怎能不讓旁人倒胃口,特別是文定又被沈立行安排坐在他身旁的位子,就愈發瞧的是清楚明白。
然而對於席間的其它人,這位費老板又表現出一種傲睨自若的姿態,彷佛這席上眾人中,惟有沈立行與自己是同一路人,那萬鑫當鋪的東家遊昌勝勉強也算得一個,餘下之人則是都需要他接濟施舍似的,連瞟上一眼的工夫也不屑為之。
好像此君這般的待人接物,文定真不知他是如何能做成買賣,別說是做生意了,就是出一趟門也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他們那幾位同城的老板都隻能是享有這種待遇,文定這來自千裏之外,且還是個為東家買賣奔波的夥計頭頭,又怎能入得了他的眼呢?雖然二人之間隻是相隔了一個沈立行,然而由始至終,他也不曾理會過文定。
不過這樣一來,文定反倒是感到輕鬆,他可不像沈老板有如此高深的承受能力,對於此君表現的諂媚之態,不但是處之泰然,還依舊能談笑風生。
就算隻是坐在一旁,無關於己的聆聽,都讓文定覺得這頓酒宴已叫人生厭。好在的是,文定也已不再是昨日的文定,雖然心中實在是厭惡無比,可也學會了不予理會。扭過頭,與那遊昌勝等旁人攀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