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夫婦相對黯然,同時歎了口氣。閔柔道:“師哥,看來此仇已注定難報。這幾日來也真累了你啦。咱們到汴梁城中散散心,看幾出戲文,聽幾場鼓兒書。”石清知道妻子素來愛靜,不喜觀劇聽曲,到汴梁散散心雲雲,那全是體貼自己,便說道:“也好,既然來到了河南,總得到汴梁逛逛。聽說汴梁的銀匠是高手,去揀幾件首飾也是好的。”閔柔素以美色馳名武林,本來就喜愛打扮,人近中年,對容止修飾更加注重。她淒然一笑,說道:“自從堅兒死後,這十二年來你給我買的首飾,足夠開一家珠寶鋪子啦!”
她說到“自從堅兒死後”一句話,淚水又已涔涔而下,一瞥眼間,隻見那小丐坐在牆角邊,猥猥崽崽,汙穢不堪,不禁起了憐意,問道:“你媽媽呢?怎麽做叫化子了?”小丐道:“我……我……我媽媽不見了。”閔柔歎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小錠銀子,擲在他腳邊,說道:“買餅兒去吃吧!”提韁便行,回頭問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丐道:“我……我叫‘狗雜種’!”
閔柔一怔,心想:“怎會叫這樣的名字?”石清搖了搖頭,道:“是個白癡!”閔柔道:“是,怪可憐見兒的。”兩人縱馬向汴梁城馳去。
那小丐自給吳道通的死屍嚇得暈了過去,直到天明才醒,這一下驚嚇實在厲害,睜眼見到吳道通的屍體身肉模糊的躺在自己身畔,竟不敢起身逃開,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石清到來之時,他神智已然清醒,正想離去,卻見石清翻弄屍體,又嚇得不敢動了,沒想到那個美麗女子竟會給自己一錠銀子。他心道:“餅兒麽?我自己也有。”
他提起右手,手中兀自抓著那咬過一口的燒餅,驚慌之心漸去,登感饑餓難忍,張口往燒餅上用力咬下,隻聽得卜的一聲響,上下門牙大痛,似是咬到了鐵石。那小丐一拉燒餅,口中已多了一物,忙吐在左手掌中,見是黑黝黝的一塊鐵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