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要是我爹爹他，不同意，你又該怎麽辦呢？”
蘇傳芳眨著一雙眼睛，調皮地問道。
即便她不得不去麵對那殘酷的事實，卻仍舊沒有去打斷展飛鴻的話，也許，她想在這最後的離別時刻，享受一次身為女子應該擁有的幸福吧。
哪怕隻是無稽的空想而已。
“那就一直跪下去，一年半載倘若不行，三年五載，十年八年，總之，他何時心軟，我何時娶你過門！”少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蘇傳芳開口說話，便加勁地說道。
“十年，八年？那時候，我都老了，你會不會不要我？”小嘴一扁，蘇傳芳故作憂慮地問。
“你老的時候，就是我老的時候，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展飛鴻撓撓臉頰，忽然抓住蘇姑娘的柔嫩小手，臉上露出生澀的表情，輕聲說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蘇傳芳的眼中再度蒙起了水霧，她又問道：“我若是老到癱在**不能動了，你會不會丟下我？”
“我的腳，便是你的腳，我能走動一步，便會背你走動一步。”
“我若是牙齒掉幹淨，嚼不了飯菜——”
“我便幫你熬粥煮湯，或者嚼到稀爛，喂與你吃……”
蘇姑娘就這樣一句一句地問著，眼眶中的淚水終於積攢不下，順著白玉般的肌膚滑到了下巴，最終浸濕了衣襟。
輕輕地擦拭掉臉上的晶瑩，她踮起了腳尖，柔軟雙唇印在了少年的嘴上。
“謝謝……謝謝你的一番話，飛鴻，我真的滿足了。”
手指的顫抖停頓了下來，蘇傳芳猛地推開對方的身子，甩手將那插於發絲之中的蛇釵拔入掌中。
抓起展飛鴻的胳膊，她把這蛇釵硬生生地放在虎口上，然後一根一根地將少年那張開的五指收攏，隨即，擺出了隻有她自己才能夠擺出的慣有笑容。
望著這張充滿了滋味的笑臉，展飛鴻心裏空蕩蕩的。因為他知道，對方已經下定了一個再也難以更改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