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砥中默默望著緩行而去的七絕神君,心中仿佛有所得,又仿佛有所失去,本無禪師低沉的聲音已在他耳邊響起:“師弟,看來七絕神君確實對你有緣,怪不得先師曾說惟有你能困住他於昆侖三年之久。”
石砥中微微笑了笑,沒有說什麽,他的思想已回到對父親的思念上去,於是他邊行邊問道:“師兄,往居延去的門人還沒回來?我,真不知家父到底怎樣了。”
本無禪師道:“哦!你又想家了,我派靈光去居延,想必近日就會回來。師弟,本門輕功‘雲龍八式’你練得如何?”他轉移話題,側臉問道。
石砥中一笑道:“師兄,你可要看?”
他雙臂一展,如白鶴亮翅,身軀已如風飛起,在空中身子一斜,如夜鳥翔飛,繞空轉了三匝,而後如片落葉,飄落寺後。
本無禪師欣然的笑聲在夜空中傳出老遠,靜謐的鬆林開始有了絮語。
昆侖山的夜,如夢……
室外寒風,室內爐火,精舍裏一燈熒然,香煙嫋嫋而散。
七絕神君盤膝坐在一麵白玉古琴前,十指輕輕地按在弦上,輕按慢弄,刹時有如銀瓶乍破,水珠進濺,幽思一縷隨著琴音而起……
石砥中心神全都被琴音所吸,隨著琴音轉變,時而眉頭微皺,時而輕笑,更為凝澀的弦音而沉思,為那如金戈鐵馬的弦聲而激昂……
指動弦移,輕柔的聲音如慈母低喚,更如幽夜情人絮語,石砥中兩眼濕潤,已輕聲哭泣起來。
“唉!”七絕神君歎了口氣,十指一彈,琴聲如裂帛一響,戛然止住,他望著驚醒過來的石砥中,笑道:“孩子,你的情感過於豐富,易受琴音所感,連我這普通的一曲都會如此,那你怎能聽完我‘天魔曲’呢?”
石砥中擦了擦流在臉上的眼淚,紅著臉道:“前輩琴聲的確已至出神入化的境地,在下也隻是盡力為之而已,不過前輩若奏‘天魔曲’在下則必心生警惕,而非適才的欣賞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