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連綿不絕地向前伸去,一眼看不到頭。山腳下有一個村莊,村子口一戶人家的房子新蓋不久,向陽的那麵牆刷得尤為平整。此時,有十多個大概八、九歲的孩子分成兩隊,兩隊的人靠牆排成一溜,大家將手籠在袖子裏、抱在胸前,一個挨著一個從兩邊往中間擠,嘴裏嘿嗬嘿嗬地叫著,被擠出來的人轉身又跑到隊尾,繼續向中央擠。
站在中間個頭最高的孩子突然跳出來,他身後的孩子收不住腳,一個挨著一個往前倒下,疊在一起,另一隊的孩子都哄笑起來。跌倒在地的孩子爬起來都向高個孩子追去,口中嚷著:“二狗子,你好賴皮,下次不跟你‘擠油渣’了。”
二狗子笑著躲開,沒跑幾步卻收住笑聲停了下來。眾人順著望去,隻見一架馬車緩緩而來,趕車的是個灰衣老漢,縮著頭嘮叨個不停:“這路太難走了,虧了、虧了,這鬼天……”
馬車停下,從車上跳下一個藍衫青年,青年將手伸向車廂,一錦衣男子在青年的攙扶下從車廂裏緩緩鑽了出來,一綠衣女子扶著他一起下車。藍衫青年不理會老漢的嘮叨,向一眾孩子走來,問道:“小兄弟,這可是朱家村?”
二狗子搶先答道:“是的,你們找誰啊?有什麽事?”青年衝孩子們笑了笑,走回馬車前,向錦衣男子和綠衣女子道:“顏兄弟、歐陽妹子,我們到了。”
一行人正是朱自平、顏越和歐陽蘭,四天前,他們租了輛馬車,躲在車廂內出了六安州。半日後,趕車老漢向人打聽朱家村的方位,離了驛道,將車驅向一條小路。小路曲折難行,趕車老漢一路上叫苦不迭。
顏越取出十五兩銀子遞與趕車老漢:“這幾天確是讓老人家受苦了,銀兩請老丈收下。”趕車老漢也不客氣,收好銀兩,調轉車頭往回而去。
幾個膽大的孩子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三人。二狗子看著歐陽蘭,傻笑起來:“姐姐是城裏來的吧?姐姐好漂亮。”朱自平問道:“你們知道朱誌家在哪裏嗎?”眾人茫然搖搖頭,朱自平忽地想起,爹爹離開這裏已經有二十多年,這些孩子當然不知道,便又問,“你們這些天可見過不認識的大叔?”眾人又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