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種猛烈的生存。要生存,唯有猛烈。猛烈的生存尚且不易,若不猛烈,則根本連生存都不可能了。
他是誰呢?
他是冷血。
那麽,他的情呢?他的柔情,是否也剛烈如故?
殺了薔薇將軍於春童之後,這一路來,冷血好象全沒望過小刀,但他其實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著小刀。
他怕小刀尋死。
他怕小刀不見了。
他怕小刀想不開。
他怕小刀……
他怕小刀。
他為什麽要怕小刀呢?
小刀隻是一個清麗、亮豔的小姑娘。
在千軍萬馬、高手環伺中取敵性命的冷血,從不言怕。
也許,他“怕”的就是她的清麗亮豔吧?
冷血自己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他就不再想。
他繼續暗中留意小刀的一舉一動,然而小刀卻隻留意著花。
大白花。
這一路上,自那四房山上,到“**”受辱的湖邊井旁,及至現在重返老渠的路上,都長著這種又大又香又美的白花,看去那麽柔的花瓣,然而又那麽有分量,以致花朵都重得把莖葉都彎垂了下來,象果實累累的玉瓜一般。
小刀看花的神態,象在照鏡子。
她有時用手去摸一摸花,很高興的笑了起來。
冷血卻感受到那笑意有些淒涼。
一個如此亮麗的女子,出身名門,芳華正茂,為何在她的歡笑裏,卻總帶微微的愁傷?
這一路上,他們也帶著小骨,因為要照料他,所以走得特別慢。
他們雇了部馬車,花去了小刀的一對耳墜子,當小刀把耳墜交到冷血的手心,要他去變賣的時候,冷血覺得那一縷幽香,就留在掌心裏,久久不去。
小骨在馬車裏。
小刀在車裏照顧她的弟弟。
冷血負責趕車。
他不敢奔馳太快,生怕令馬車太過顛簸,致使受傷的小骨受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