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嘔吐的聲音。
不僅是他聽到。
他的敵人也聽到了。
——那對紅火厲了一厲。
就在這刹那之間,耶律銀衝動了。
他撲向對方——就連站起來也省卻了,像蹲伏的豹子一般遽然揉撲了過去。
因為他已不能再等。
那是穿穿的嘔吐聲。
——再等下去,對手不殺了他,也一定會殺了穿穿。
(與其讓對方先行動手,不如自己先動!)——先動手至少可以掙得個主動!
一一現在自己的局麵已夠被動了!
正在嘔吐中的穿穿,突然看見了一幕慘厲詭異已極的映象:
那一直半蹲著的耶律銀衝,倏然像一頭給強彎射出去的怒豹,急撲向黑暗裏那“兩盞紅火”。
那黯處遽然竄出一物。
(那是什麽?)快得令人來不及想來不及叫來不及應對來不及思想——“蓬”的一聲,黑夜裏炸起一蓬腥雨:
這瞬間,穿穿就看見那一向如一尊鐵豆腐也似的耶律銀衝,四分五裂;就算是鐵豆腐,也隻是豆腐,刹間就像是給打了一棍的豆腐似的,在三丈外的穿穿,身上也沾了一些。
穿穿正在嘔吐。
他已忘了嘔吐。
但仍在吐。
耶律銀衝一聲未響,轟然倒下,那對紅火已轉向穿穿這邊來。
穿穿有給穿過的感覺。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叫。)(大聲的喊。)(讓屋裏的人知道有敵來犯——)“颶”的一聲,一物還快過他的反應快過他的叫喊快過他一切能做的舉措並越過三丈的距離連同正吐離唇邊的穢物一齊打入他口中——連他那一聲喊,也悶死在嘴裏。
哥哥的爸爸這時候,雨就開始下了,開始隻是毛毛,後來便潺潺了。那殺手正抽回他的長鏈係著的椎時,偶而瞥見那在雨中浮漲起來也似的月亮,忽然傷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