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鋒利的長劍象嗜血的毒蛇一樣探出頭來,獰笑著劃過空氣,向年輕人寬廣的胸膛遊了過去,在險之又險的瞬間,叮的一聲被天外神來的一劍擋住,花火四濺中,短暫的映亮了交手雙方的麵容,那殺氣衝天的劍客卻是整個哈德蘭王朝公認的國寶級大師費蘭,而此時這無雙的國手,卻是全神貫注,絲毫不敢輕敵,但見刀光劍影,兩條矯健的身影縱橫來去,劍刃相擊的聲音越來越快,一聲聲尖銳的金鐵交擊聲逐漸連成了一體,象是這鬥劍場裏隻有一聲無限悠長的回音一樣,連綿不絕!
卡的一聲,卻是凡鐵鑄就的長劍終於受不起這激烈的震蕩,齊齊從中而斷!兩截斷刃餘勢不減,在空中交錯而過,鋒利的斷口托托兩聲紮入粗大的立柱中,尤自嗡嗡的抖個不絕。
場中兩個生死相搏的武者四目相視,銳利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突然同時哈哈一聲大笑,把手頭斷劍隨手向遠處一拋,擁抱在了一起。費蘭又放開手重重的拍了拍年輕人的肩頭,說道:“菲特烈,真的想象不出你是怎麽練習的!這半年來,你每天都會給我帶來驚喜,隻能說你真是一位世間少見的天才,我為能與你這樣注定會被載入史冊的偉大劍師交手感到莫大的榮幸!”說完,謙虛忠厚的大師用老派的武士禮節向眼前的年輕人鄭重的微微彎了一下腰,低下了自己花白的頭。年輕人連忙扶住大師,用誠懇的語氣向他道謝,那平靜淡然的語氣沒有絲毫得意之色,禮節中處處是對大師毫無保留的尊敬回護之意。
把長者送走的菲特烈回到鬥劍場中,靜靜的看著圓柱上的斷劍。摸索著從左右肩頭各拔出一枚銀色細針收入一個小錦盒裏,這是壓製真力的秘訣,針上的符咒能讓自己隻使用正常人的體能與速度。看來平常就算是隻憑力量,也已經達到了一個比較高的層次。但他並無絲毫喜色,在陰影襯托下,少見的黑色眸子越發顯得深不見底,思緒早已深入到了遠方的歲月中——那是母親還在身邊的時候,夏日的朝陽在原野中蒸出騰騰霧氣。清晨的散步是少年小菲認為最具有紳士修養的標誌之一,而路邊微風吹拂的稻草人搖頭晃腦的樣子,每每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要是再表演個特技,疊上個羅漢什麽的,那就更讓人目不暇接了。比方說眼前,一個白胡子的瘦小老頭就穩穩當當的站在稻草人的肩上,身上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極為飄逸,似乎大有可能讓人參觀一下裏麵底褲的顏色,可臉上的表情卻實在會讓人覺得自己的賬單一定與對方有非常親密的聯係……於是神聖的老頭與紳士的小菲特烈就這樣雙雙目瞪口呆的進行了第一次會麵,接下來讓人吃驚的是,老爺爺踩著地裏莊稼的葉尖輕飄飄地走到了小菲特烈的麵前,完全就象整個身體沒有絲毫重量一樣。更讓人吃驚的是老爺爺居然會笑,而且笑得還滿慈祥,笑完用一種從沒有聽過的濃重口音問了小菲紳士的年齡,又抓著他的手腕仔細捏了好半天,末了輕輕點點頭很認真的問小菲道:“你想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