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階氣急敗壞,逐個細查每個人的行蹤,連房間牆壁的縫隙裏都搜查了幾遍。除了唐岫兒神誌不清,回房休息外,眾人誰都不願離開,三三兩兩站在走廊中,或若有所想,或偶爾交談一兩句。
藍天碧波在舷窗外鋪開壯麗的畫卷,風光波影中,時光點滴流逝,惱人的夜色又如期而至,徐徐降臨在船艙裏。
潮濕的霧氣股股合攏,似乎無數的水滴在空氣中跳躍。夜風淩厲地呼嘯著,將漫天水霧不斷撕裂開,又淩亂地糅合到一處。
死亡的種子在腐氣沉沉的夜色裏緩緩生長。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笑。
小晏目中寒芒一閃,滿室雲光閃爍,廣大的袍袖招展,宛如一朵輕雲向外飄去。旁邊人影急動,卓王孫已如箭般逸出。
小晏雖然早就猜知卓王孫的身份,仍禁不住一驚。卓王孫後發先至,也不見怎麽用力,竟已超到了他身前。
卓王孫並不回頭,朗聲道:"殿下好俊的身手,如此輕功,偏又舉重若輕,當真是人間罕見,乘奔禦風,淩波微步,豈非殿下之所謂乎?"
話音剛完,兩人的身形已站在甲板上。
晚上陰沉的風鼓起海Lang,帶著呼嘯的聲音拍擊著大威天朝號,這艘當今最大的船隻仿佛一片飄搖的樹葉,被吹得四處遊走不定。
風霧淒迷,夜色如狂。
卓王孫的身形突然定住。
船舷之上竟影影綽綽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形十分纖弱,立在隻有杯盞粗細的船舷欄杆之上,搖搖欲墜,仿佛隻要微微一動,就會落入大海!
一襲暗紅的衣衫就如破碎的風箏,在風霧中狂舞,卻帶了種神秘的力量,始終不會被吹散。
卓王孫並沒有追過去,他凝神看著這個影子,仿佛發現了什麽極其詭異的事情。
那個人影突然動了。
它竟然跨出船舷,向大海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