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寧放下電話,悵然若失的看著空洞洞的屋子。房子是現在少見的木結構。老舊的樓梯,樓板,一個小小的窗戶透著些微光線,除此,整個屋子裏是很黑的,外人來了,感覺很壓抑。白寧在這裏住慣了,倒是覺得很自在,除了冬天有點冷,大伏天走進來也會覺得一陣陰涼,很是舒適。
白寧走到窗前,往外望了一望,四下無人,又把窗子關上,對著空曠自言自語:“老頭子,你在聽嗎?你是等不及了,是嗎?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在下麵呆著很寂寞,想讓我和女兒下去陪你,可是,可是女兒她還年輕啊,老頭子,你不能隻顧自己啊!我總得先照顧女兒哪,我虧欠了一個,不能再虧欠這一個了……”
白寧絮絮叨叨說了一陣,又到床底下拖出一個大重木箱來。從腰間摸出來一把鑰匙,將鎖打開。箱子蓋有些沉,白寧費了些力氣才抬起,腳下一個不穩,坐在了地上。歎息道:“唉,我可真是老了!”幹脆坐在地上翻看箱子裏的東西。箱子裏有幾張發黃了的照片,幾件小衣裳,看樣子,像是兩三歲小孩穿的,還有一個香爐,一副燭台,一副白布。
白寧拿起照片,撣了撣上麵的灰塵,湊到眼睛跟前看著。屋子裏沒有多少光線,白寧也並不是在用眼睛看。這麽多年來,照片上有些什麽,早熟悉得像自己手指的一部分了。白寧眼睛幾乎貼上照片上去,嘴裏念叨著:“阿儀,阿茹,老頭子……”
屋子裏平地刮起一陣風來,旋成一個小小的圈,卷起了地上的一些灰塵,又盤旋著留在白寧眼前,不肯離去。
白寧的眼角帶著微笑,卻有淚滴出現。“老頭子?你是有話跟我說嗎?”旋風呼的一下,就消失了。
白寧臉上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丈夫。跟她生育了一雙女兒,陪伴她度過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的丈夫。午夜夢回時,白寧常常流淚思念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