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青霞彎腰,俯身,放下了琴。
他的動作輕,而柔,就像放下的是在他懷裏恬睡的心愛女子。
麵向他的任怨,發現放下琴的他,神容有點奇怪。
他甚至還蹲了下去,雙手搭在裹著琴的布結上,好像已聽到包裹裏的琴已彈出了樂章。
他蹲了下去,沒站起身。
他的雙手放在琴上。
裹琴布未解。
他蹲著,腰間的如花緬刀也繞蜷著,女子神刀在背,唯一已出鞘的,許或就隻有他的雙眉如刀。
他臉上還淌著血。
——那傷口定必是很痛了吧?
他臉上也帶著笑。
——像聽到一首好曲子聽得人心人肺的那種詭笑。
單足獨立、飄飄欲仙的任怨,跟沉馬臥身、蟠腿欲攫的任勞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以及心裏的三個疑惑:——他為何要以這個姿勢應敵?
——包裹裏究竟是什麽?
——他到底想幹啥!?
在半山上的龍舌蘭和小顏,完全看不到孫青霞的神色。
但隻看到他蹲身於霜田上。
因為他背向她們。
所以龍舌蘭並不明白(就算麵對孫青霞的任勞任怨也不明白),當即叫了起來:“他幹嗎要向人下跪!?沒種!”
“是下跪嗎?”小顏狐疑地道,“他是放下了琴之後,就沒起來過吧?”
龍舌蘭“哎呀”的叫了一聲。
小顏可給這大名鼎鼎的女神捕嚇了一跳:“怎麽了?”
龍舌蘭即擔心又憂慮的道:“這兩個姓任的老王八蛋小王八蛋都擅於下毒……會不會這王八yin魔已受製於這兩隻大小王八!?”
——在她口裏,這好像是一場各路“王八”大會戰似的。
小顏喃喃地道:“這兩個人很厲害?”
龍舌蘭哼哼道:“你沒見過世麵。在京城裏,得罪他們的人寧下盡十八層地獄也不願落在這兩人手上。京城之外的正派人家,聽到這兩人在京,也就絕足不入京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