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人類,但我很介意低俗。要是無賴跟惡棍可以橫行世界的話,隻能說這個世界並不適合我。
此刻,我正在一鬧市口的攤檔旁皺著眉頭看著。一群怪人正結伴在這兒尋樂子,這群人衣著離奇古怪,滿口粗言穢語,行為荒誕不經,一會兒想法子到雜貨店偷東西,被識破了還罵罵咧咧地瞎折騰;一會兒調戲來買調和的小姑娘,作弄得人家哭哭啼啼。本來好好個秩序井然的市場,突然變得烏煙瘴氣,滿目瘡痍。原本臉色平和,目光明亮的客人們,此刻也皺眉撅嘴,說話低聲下氣,目光躲躲閃閃,生怕被這些人纏上。轉眼間,滿市場的喧鬧,隻剩下這群人不停口的髒話滿天飛。
實在是太煞風景了。我正滿心打算一道電火炙得他們雞飛狗跳四散奔逃時,他們已經玩得無趣,打著嗬欠尋別處新鮮去了。
太憋悶了。我打算等貌似一回來,馬上離開這裏。
那天下了船,我的想法是立即遠離那群人所在的城市,尋求下一個可以駐足的地方。貌似盡了最大的努力,說服我不要放棄經曆這裏的機會。當然,我清楚它之所以有意見,是因為對船上廚房裏來自這個城市的食物抱著極其滿意的態度。這種與生俱來的饞嘴,化作我麵前的楚楚可憐時,我無奈作出了讓步。
有所求的話必然有軟弱的一麵。像我,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也不需要依賴於什麽東西來生存,無形中我就比許多的生靈更剛強,更明理。但是貌似就不同,它不能不吃,不能不喝,不能不饞嘴,所以麵臨一些問題的時候,它的選擇往往帶有過於主觀的傾向性。我等得不耐煩走到巷子裏去尋找它的蹤跡,循跡找到它的時候,它正在陰暗角落裏大瀉肚子。
“你對這個城市還真是留戀,”我打趣它,“連吃下去的東西都舍不得帶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