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是尋。獨一無二的尋。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不適合我……但我已經離不開這個世界。——不是日記
我已經很不習慣不用名字的生活。那帶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而在以前,我沒有體會過這種寂寞。
雖然朝陽初起的時候,陽光照在花朵上,令它愈發嬌豔欲滴,你幾乎能夠聽到花兒的歡笑和喘息,這很美很美,但站在花旁邊的你,跟花兒的美麗格格不入,是那麽的突兀。它得意的時候,可以開得燦爛,它失意的時候,可以謝得幽怨。今天這一朵開了,明天這一朵謝了,而那一朵卻開了。你明知盛開的花兒不是那謝去的花兒,可又有什麽不同?是花總會開,花開總會謝。花開花謝,就是世界的脈搏——那響亮而又無聲的脈搏。隻不過撫摸著這脈搏的你,是否也如我一般黯然神傷?
我不在這個世界的脈搏中。一起一落的脈搏裏,沒有我的。即使我積極去隨著脈搏起伏應和,結果也隻會因為我的厭倦而終止。這是一種寂寞,一種渴望變化的寂寞,如果沒有變化,我會覺得自己很無謂。但就象我繞著地球跑了一圈,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一樣,這種變化,沒法子靠我的奔跑來實現。每次睜開眼睛,回到我身邊來的,依舊是夢裏被拋得遠遠的諸多麻煩。除非靠等待。
所以我現在覺得很好,不出去很好,但又很不好。因為我就快要忘記我的名字了。
跟這山穀裏的一切相處,我不需要任何名字。一切都隻會照著它們的習慣,按著自己的脈搏緩緩運行,而我永遠在它們的脈搏之外,甚至我自己的脈搏在哪裏我都不知道。我就像是流雲繚繞的山頂上一塊頑石,每日餐風露宿,太陽從我的麵前升起,又從我的背後落下。我身邊的一切都在陽光裏蘇醒、活躍,又隨著陽光的隱沒而疲憊、沉眠。在我給每一個活物配上名字之前,它們就已經成了另外一副模樣,而當我將它們命名為剛才的時候,它們卻把剛才拋在腦後,讓我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