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總是讓人覺得寂寞。尤其是對於我這樣習慣了黑暗與孤獨的人來說。
我們是不適合生活在陽光下的一類,我記得藍姨曾經這樣對我說過。因為我們都習慣寂寞,習慣寂寞隻是源於孤獨。我們每天都得生活在爾欺我詐的生活之中,我是,你爸爸是,你媽媽是,甚至你周圍的所有人都是。而且,小狼你得記住,你以後也會變得像我們一樣,見人得說人說,見鬼得說鬼話,就算見到狗也得學會說狗話。因為每個人都有他的利用價值,我們所瞄準的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個人最終能帶給我們多大的利用價值。
藍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正在看著窗外一棵梔子樹發呆,那一片片潔白的梔子花瓣的掉落,就構成了我童年的全部。也許藍姨早已記不住她那些酒後說過的醉話了,可是那些話,仍然深深的印在我腦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除了裸的利用,還是裸的利用。
玫瑰的刺總是隱藏在美麗的外表之下的,人與人彼此的利用關係也是包上了一層華麗的糖衣,越在上麵,那糖衣的外表,就越鮮豔。
刺骨的冷水衝刷著我的頭發,我的臉,我的身體,可是我的心情卻不能平靜。一旦回到現實中來,我就會由衷的產生一種厭惡情緒。我知道,現實中的我又得麵對許多問題,我越長大,所要麵對的問題就越多。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已經隱隱有了成人的感覺,再過幾年,老頭子就會逼我了吧,我想。他一定會逼我繼承那所謂的事業,逼我去麵對我不敢麵對的東西。
換好衣服,我準備叫保姆幫我準備夜宵——今天不想出去吃飯了,明天估計很早就得上線。可是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喂?”我拿起桌上的手機問到。
“啊?”電話裏傳來一聲驚訝,是一個陌生的女聲:“你……真的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