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秀水被武敖送到了城外離軍營隻有幾裏的一處小院,見我們安頓好,他便離開了,什麽也沒說,之後接連三天,但見門前不停地有兵士行過,秀水膽小,縮在屋裏不敢出來,每見我打開院門就嚇得直往暗處躲。
相反,我的到是突然平靜了下來,秦家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還記得那晚大公子說過——若是真有那麽一天,這天下也就太平了,可惜……
當時他說到“可惜”二字時,也許早已料到了這個結局。
“方姐姐,是不是要打仗了?”秀水抓著我的手,大熱天的,她的手卻是冰冷的。
我怔怔地看著她,因為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方姐姐,等武大哥回來了,你能不能幫我求他一件事?”從榻子的一角爬跪到我跟前,“我娘和我哥哥一家都在南門西拐的第一道巷子裏,你能不能幫我求求武大哥,讓他帶他們出來?”小丫頭的手像銅條一樣箍緊我的指腹。
“……”我點點頭,若是武敖能來的話,也許還可以讓他打聽一下張嬸的那兩個孩子,也不知道城裏變成了什麽樣子,張嬸臨行前將兩個孩子托付了鄰居照顧,平常我隔一、兩天也會去看看他們,出城都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出什麽事。
我努力安撫著秀水,讓他不要驚慌,其實當時我不並怎麽明白那種牽掛親人的滋味,打小就被教化成了世外的性格,對待事情隻帶了一雙眼睛和一雙耳朵,而沒有帶心。
直到我親眼見著張嬸的兩個孩子慘死,我才發現,原來在這世上是不能沒有心的。
本來武敖那天派了兩個兵士打算帶我們離開羅望,怎奈秀水死都要進城找她娘和哥哥,我正好也想把張嬸的一雙兒女帶出來,就央兩個兵士偷偷領我們進城,那兩人起先怎麽也不同意,後來沒經得住我們再三懇求,就同意了,因為他們身上帶著武敖上次的那塊令符,也沒想會出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