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過去,一把拉住柔娜就往樓下跑,嘴裏急急的道:“我記起來了,就在我撲倒在你懷裏放縱的哭泣的時候,我似乎看到過一個抱著孩子的人,從休息室門外一晃而我,急急的向樓下去了。我雖沒來得及看清他是誰,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現在想來,他之所以一晃而過,去得那麽匆忙,想必一定是抱在懷裏的並非他自己的孩子……也許那孩子就是雪兒……但願,他還在醫院附近,沒有來得及離開!”
柔娜聽我這麽一說,也不用我拉她,轉過身來,急急的下樓,高一腳淺一腳的,也顧不上一不小心,在樓梯上發出咯嗒咯咯嗒聲的高跟鞋就可能使自己崴傷腳,或一不心跌倒並從樓梯上滾下去。
女護士也一聲不吭的跟在我們身後。
急急的轉過那些樓梯,出得醫院大門,柔娜一邊倉惶四顧,一邊焦急的問我:“你看到他了嗎?你還認得他嗎?”
我知道她是在問那個我說的極可能是他抱走雪兒的人,可我沒有回答她,盡管她的倉惶,她的焦急讓我心痛。
我怎麽回答呢?我不是對她說過,當時我隻看到他的人影從休息室門前一晃而過嗎?我不是說過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嗎?我之所以認定他懷裏抱的小孩就是雪兒,那完全是一種感覺,一種沒有理由自己卻確信不疑的感覺。
她相信我的感覺,隻是她已找遍了醫院的每個角落,我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渺茫的希望。她寧願我說的是真的,也不要自己絕望。她相信得有點自己欺人。
她也忘了,就算她認不得那個人,我認不得那個人,我們還認不得他懷裏的雪兒嗎?
她是怕連這點對我的自己欺人的信任,也不能給她帶來任何雪兒的消息,才會這樣反反複複的問出近乎愚蠢卻讓我心痛的話來。
但她忽然就不再問我,驚叫了聲:“劉一浪,是劉一浪!”,衝向醫院外麵的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