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人影身體縮成一團,長久的時間,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已與黑暗化為一體。
就算是一直緊緊盯著目標的眼睛裏,也務求黯淡,不可精光外泄,讓人察覺自己的所在。
身為暗探,永遠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觀望,然後把所見到的一切,钜細靡遺地傳遞出去。而自己,就算在陽光下,也永遠隻是黑暗的一部分。
生命就在這無盡的監視中流走,早已經忘記上一次感慨、上一次歎息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現在,唯一要做的,僅僅是監視傳達,如此而已。
黑暗中的人徐徐地,幾不可察覺地活動著手指,馬上,接替他的人就要來了,他可以離開,寫下自己監視所得的一切內容,傳出去之後就去做必要的休息,之後,重新再來接替這位同伴。
有隻手在肩頭輕輕一拍。
他本能地點點頭,眼睛也不看一下,就要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樣,毫不停留地轉身悄然離去。
雙方不會交談一句話,不會有一個手式、一次簡單的眼神交流。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忽然想起,這一次,為什麽來接替的同伴完完全全點塵不驚地就拍到了自己的肩膀,以自己多年受密探訓練的靈敏耳目,以前可是隻要夥伴靠近三步以內,就會發覺的啊!
心間一震的瞬間,他飛快抬頭望去,然後眼神沉溺在一雙清澈無比卻又深不見底的明眸裏。
“你在這裏監視的期間,沒有看到任何特別的人,特別的事。”
輕柔的聲音,平定安詳,一字字傳進心中。
多年的刻苦訓練所磨練出來的堅定意誌,完全無法對抗這樣清明的眼,這樣淡定的聲音。他一字字複述:“我在這裏監視的期間,沒有看到任何特別的人,特別的事。”
“皇帝一直一個人在廚房裏喝酒,到了晚上,又端了酒跳到樹上去喝,期間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