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聽他承認一切,不但不覺得意,反感悲涼無限,良久才歎道:“我情願你罵我胡思亂想,我情願你把我駁得體無完膚,我真的不想看到這樣的二哥。”
蕭遙冷笑一聲,並不說話。
“為什麽,為什麽那些濟州城的豪商都願意同你合作?為什麽那些武林人士都願聽你調度?你得了謝家財產,於他們能有多大的好處?”
“武林人縱然功夫過人,也不免打打殺殺過一生,在濟州就算生活寬裕,禮聘者眾,也無非為人護院看家。商人雖然有錢,可是地位卻低,不為士大夫所重。可是,我王子的身分,卻是天下間最好的籌碼。我告訴他們,我可以重回朝廷,我可以讓那些武林豪客,除了珠寶玉石之外,還能有高官厚祿,封侯拜將。我告訴那些商人,我求的不是謝家的利,我隻是要利用謝家的金錢而已,等我達到了目的,謝家的一切財產,還是他們的。而手握重權的我,將可以用各種國家法令,來幫助他們賺更多的錢,甚至可以讓這些商人,有功名,有官職,從此無需在士大夫麵前低人一等。這樣的誘惑力,誰能不動心。”
容若覺得冬天的寒風,簡直把人的心肝都吹得凍住了,聲音低沉地問:“那麽,你打算如何奪回你的權勢地位?”
“不止是奪回。我不會再當閑王,我受夠了無足輕重的日子,我受夠了別人眼中的不屑,我受夠了這一切。我要權力,我要能掌握這個天下,我也是先帝之子,我也有滿腔才華,為什麽,你可以,蕭逸可以,我不可以?”蕭遙反手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張桌麵被他打破,燭台落了下去。
燭光急速地一晃,然後徹底熄滅。房間裏,從此隻剩下陰沉沉,無盡無止的黑暗。
一片黑暗中,連呼吸之聲,似乎都聽不到。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才有容若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二哥,我曾經想過,你可能吃過太多苦,愛情可能漸漸磨得淡了,有可能愛侶反成怨偶。二嫂的死,我讓日月堂調查了太久,也查過很多官方查到的資料,雖然沒有直接找到凶手,但是排除掉許多可能之後,我不能不懷疑你。特別是看到你忽然間那麽熱絡地奔走各方,聯絡無數人的時候,我真的動疑了。可是,我當時隻能想到,你要奪謝家財產,你要那敵國財富,你要重過奢華的生活。我縱然知道你懷念過去起居八座威風凜凜的歲月,卻想不通你有什麽辦法,去奪回本來也從不曾落入過你手中的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