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深靜靜地站在太平間裏,麵前的章霞被掩蓋在一襲白布下,他不忍心揭開它,生怕驚擾了這個可憐女人,最後的夢。
她喜歡淡淡的純色,尤其是綠色,其次才是白色。
而現在,她就被白色所包圍著,也算是給她的一個安慰吧。
許靜深的腦中不停地閃現著和她在一起的種種片段,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麵,一旁的交警以為他在為死者難過,便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空寂的房間裏,許靜深成了唯一一個站著的,呼吸的人。
但,離去的交警不知道的是,許靜深的淚,並不僅僅是為了章霞,更多地是為了他自己。
因為,在回想起這幾年和章霞相處的過往時,許靜深竟然發現,其實,在他的心裏,對章霞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替代,對那份埋藏在心底的感情的替代,並非是真正的愛情。
此刻,許靜深才深知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因為這個錯,導致了兩個深愛自己的女人先後死去。
“如秋……,如果你還在,是不是也會對我的行為感到不齒?對吧,你一定會的,一定……”
許靜深顫抖著抬起手,隔著白布,輕輕地放在了章霞的臉上,手心裏傳來的那份冰冷,將他心底的某一塊又漸漸地凍結了起來,
“你們一定都很恨我吧……”
許靜深收回手,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三個女人的麵貌,如秋、章霞和林安寧。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許靜深的淚水已幹,麵色如冰,他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最後深深地看了一下章霞,繼而轉身大步離開。
辦完一切登記手續後,許靜深離開了交警隊的院子,而替他完成問詢記錄的交警無緣無故地打了一個寒顫,邊上的同事驚訝地抬頭看看天,又轉過頭來看著他,問道,
“怎麽了?大白天打哆嗦,見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