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碗被摔碎的聲音,楚洛衣抬眸看向北流雲,正對上那雙有些慌亂的眸子,似乎十分不安,又深藏著不知所措。
北流雲,你慌什麽?你不安什麽?
昔日這個即便是掀翻了整個王朝的男人也不會有絲毫的膽怯和不安,可如今,卻因為懼怕一個女人的眼淚而變得不知所措。
楚洛衣心中一陣苦澀,站在原地看著北流雲。
北流雲也漸漸放開了雙手,任由難以控製的雙手自由的垂落在地上,淩亂的發絲被風吹的越發躁動,滿身的血跡和森森的鐵鏈在夜色裏彰顯著猙獰,唯獨那一雙琉璃色的眸子,如水般純淨,如玉般透明,帶著難以言說的溫柔,清澈的倒映著女子的身影。
楚洛衣鬆開小六子,一步一步向北流雲走了過去。
一旁的侍衛連忙將楚洛衣攔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北燕的陛下。”
楚洛衣收回目光,森冷的目光落在侍衛身上,不發一言。
那侍衛無端的覺得遍體生寒,也不知為何莫名的恐懼著。
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陣金光,像是在瞳孔中盛開的煙火,在黑夜裏格外璀璨,指尖輕動,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澤在楚洛衣指尖盛開,正要發作,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讓她去。”
楚洛衣沒有回頭,她知道那是北流海,也是將北流雲麵前的男人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她不想去問對錯,不想去明辨是非,當看見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不重要,所謂背負,所謂罪惡,都不及他的平安無事來的重要。
北流海負手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緊蹙成一團,沒有說話。
侍衛應聲退開,楚洛衣邁著艱難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北流雲。
輕輕蹲在他的麵前,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眨。
北流雲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不知是怎樣的毅力,讓他一點點抬起手指,牽扯到沉重的鐵鏈,在寂靜的夜色裏發出嘩嘩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