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們過來,我好著急,在上麵拚命地喊你們,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我,就好像根本沒看見我一樣。我過去幫爹爹和九郞擦眼淚,一擦一個空,根本擦不掉。伸手摸你們、推你們,也都是沒有任何反應,急得我在你們身上穿來穿去直打轉。”
後來,鄰居抬來一個長木盒子,爹爹剛把妞妞裝進去,家裏就進來兩個奇形怪狀的人。前麵的那個,長得像隻刀螂,白白的,又高又瘦,頭上戴著一頂細高的白色尖頂帽,雞爪一樣的手上拿著一根白色的長棒子,腰間別著一副白色的手銬。後麵的那個,又矮又胖,長得像一隻黑色的花蓋蟲,頭上戴著一頂鬥笠似的黑色圓頂帽,豬蹄一樣的手裏拿著一根黑色的大叉子,肩上掛著一條黑色的腳鐐。一個哭喪著臉,似笑非笑;一個陰沉著臉,似哭非哭,徑直來到妞妞的床前。爹爹好像根本就沒看見他們,隻顧在一邊忙。白瘦高個站在床頭,把棒子壓在妞妞身上,取下手銬就往妞妞手腕上戴,黑胖矮子來到床尾,用叉子叉住妞妞的雙腿,卸下腳鐐就往妞妞腿上套。可是,不知為什麽,他們剛把手銬腳鐐給妞妞戴好,似乎覺得有什麽不對,立刻又取了下來。
“他們進來時,渾身帶著一股陰森可怕的寒氣,把我逼在屋頂的角上動彈不得,連嘴都張不開,想逃卻怎麽也動不了。”
忽然,那個瘦高個揚起蒼白的大長臉,瞪眼向上張望,呼啦啦地伸出大巴掌,劈頭蓋臉抓住我,摔到黑胖子的手中,二人舉起手銬腳鐐一下子就給我戴上了。他們拉著鏈子把我往門外拽,我嚇得要命,回頭拚命喊,“爹爹——救命啊!救命啊——爹爹!”可是一點用都沒有,爹爹向我這邊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轉身走開了。
剛出門,我就被拽進一個黑乎乎的洞裏,什麽都看不到,我使勁地哭,拚命往回拉,不想跟他們去,可我沒有他們兩個力氣大,一路被拖走。突然眼前一亮,發現他們把我帶到一座用青石鋪的拱橋前,橋邊有一棵看不到頂的大柳樹,樹下有一塊大石碑,比我們家的房子還高,上麵寫著三個黑色的大字,可我一個都不認得。這時,一位穿著繡花衣裳,袖子寬寬大大、拄著拐杖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從橋上走了過來,向那個黑胖子問道:“無常黑爺,這麽漂亮的小丫頭,是從哪兒帶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