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到前世記憶之後,顧小召的記憶力就變得非常強悍,在那個小漁村他隻生活了一天多,然而,那一天多的一切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望著周世玉的此刻,他鼻間似乎繚繞著小漁村特有的那股魚腥味,仿佛仍能感受到晚風、夕照、霞光……
那一天,顧小召將自己的遭遇沒有絲毫隱瞞地告訴了周森。
那時候,他雖然沒能找回前世的記憶,卻也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他知道,倉促之間編造謊話根本瞞不過對方,隻能惹得對方反感,這種情況下,倒不如孤注一擲,看能不能得到對方的幫助。
幸運的是,他賭對了!
周森認識不動如山任懷慶。
任懷慶是雙照堂的教習,而周森就是在雙照堂內修行,雖然,任懷慶或許對他這樣的弟子沒有多大的印象,他卻記得對方。
聽了顧小召的話,周森很快就有了決斷。
隻不過,一時間卻走不得。
蘭溪之水冰寒入骨,顧小召雖然被周森從河裏撈了出來,卻也浸泡了許久,身體根本頂不住,當晚,就發起了高燒,不良於行。
發燒期間,都是周世玉陪在顧小召身邊,陪他說話,喂他食粥。
小女孩見識有限,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閑話,現在回想起來,顧小召也有些臉紅,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何那麽開心。
然而,他的的確確能體會到那時候的心情。
那是他十幾年的人生中難得感受到的安寧。
在如今的顧小召看來,那時的他之所以會有那樣的感覺,和他一直顛沛流離朝不保夕有關。那樣的生涯自然很難和同齡人交朋友,一直以來,他都是寂寞的。而在那一刻,一個四五歲小姑娘的熱情卻融化了那種寂寞,讓他有了某種期盼。
他所期盼的,無非是不再孤獨。
當然,如今的顧小召沒有了那種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