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是好地方,時機也是好時機,可他該以什麽為開頭呢?斐宸做事一貫單刀直入,思及墓泠塵也是直接爽快的性格,他似乎該直擊主題?
“那不是你的錯。”
剛觸景生情回想起了過去的墓泠塵冷不丁聽後麵斐宸來了這麽一句,他站住了,然後回頭:
“什麽?”
斐宸在他身後,站的地方比他要低一些,兩人視線差不多持平,都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墓泠塵因為祖母是俄國人的緣故,眉眼線條比一般人要深邃鋒利,麵無表情的時候顯得非常冷漠寡淡,而斐宸則是天生一副俊美冷酷的長相,經常給跟他對視的人很大壓力——但不包括現在,此刻他看起來也是平平淡淡在跟墓泠塵對視,可因為他是出自愛慕和心疼,所以柔和無害了很多。墓泠塵不知道他平常跟別人對峙是什麽樣子,在他眼裏,斐宸以一種“我能理解,但是不讚同”的姿態站在他麵前,可又跟當初想要勸服他的師長親戚不一樣。
兩人相隔一米的距離對視,目所觸及之處再沒有旁人,四周都是柱子那樣的樹幹,頭頂樹冠間漏下金色的光柱,這是一個有點玄幻的場景,讓人有一種天地悠悠,僅此二人存在的錯覺。
“是小雪告訴你的?”墓泠塵的表情很平靜。
“是。”
“你覺得我到現在還在自責?”墓泠塵微偏了一下頭:“在小雪和陳安琪都不介意了以後?”
“你不是自責,”斐宸注視著他的眼睛沒有挪動:“你是後怕。”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自責,還說‘不是我的錯’,這有意義麽?”
“有,”斐宸回答的很快:“讓你堅持下去學散打的是後怕,可讓你覺得痛苦的是自責。”
墓泠塵的視線偏移開來,他吸了一口氣,道:
“不覺得你說這話很矯情麽。”
“你把這事藏在心裏,想起來的時候痛苦一下,沒想起來的時候就表現得毫不在意的樣子,你不覺得自己矯情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