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色一黑,四周一片昏暗,隻有遠處有一丁點兒光芒傳遞過來,我瞧見這堵在門口的兩個身影,左邊一位,身形高挑,一身白衫,臉色蒼白,頭上戴著前幾年批鬥時的那種高帽子,上書“一見生財”,嘴緊緊抿著,但是唇角上翹,浮出一絲神秘而詭異的微笑;右邊一位,矮個兒胖墩,一身黑色,黑得幾乎都看不到臉兒模樣,同樣的高帽兒,卻是“天下太平”這四個大字。
我的目光隨後落到了他們的手上,一身白的那位手上是一根白色的哭喪棒,而黑家夥則拿著一串枷鎖。
這鎖鏈似乎是黑色的鐵鎖一個連一個,然而拖在地上,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不但沒有聲音,四周的聲音在這一瞬間,似乎都消失了一般,我感覺一進入了這死胡同巷子裏,與這個世界就仿佛被完全隔開了來。當我真正打量清楚了堵在胡同口的這兩位尊容,渾身就是一僵,連一步都邁不動——天啊,這都是誰啊?瞧他們的這穿著打扮,可不就是跟人死之後,來陽世間索命而回的黑白無常兩位陰神,一模一樣麽?
我陳二蛋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會遇到這麽兩位?
我在僵直的那幾秒種裏,被陰影之中的四隻眼睛凝視,出於本能,我能夠感受到他們——哦,錯了,應該是它們並非是路過,而是專門過來拘我的。這判斷讓我渾身就是一激靈,想也沒有多想,便折身朝著死胡同那兒一通狂奔。這一陣跑,我相信應該是超越了我自己的潛能,所有的一切,在死亡的威脅麵前,都顯得那般的蒼白無力,於是我瞬間就衝到了跟前來,雙腿在末路盡頭一蹬,整個人朝著死胡同的那麵牆上躍去。
這一堵牆,足有兩米過半,對於年幼的我來說已是天塹,不過當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一躍而上,雙手扒到了牆頭的野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