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詭脈孕婦
那座殿堂沒有門扇,隻懸掛著一幅低垂到地的青色布簾,簾上滿是手寫體的藏語符咒。
“姑索得波飲拜(藏語:你好嗎)?”有個蒼老的聲音從簾內傳出來。
丁峻與方晴一起雙手合十,彎腰鞠躬。
“嘎蘇徐(歡迎)。”那聲音又說。
方晴低聲回答:“大師,是赤桑嘉措大師吩咐我帶丁先生過來的,他對藏語接觸不多,但能得到您的召喚,非常榮幸,很願意聆聽您的教誨。”
那聲音換成漢語,沉穩而和緩地說:“很好,你和他一起進來吧。”
方晴上前,輕輕撩起布簾,請丁峻先進,然後自己跟進去。
殿堂裏鋪著顏色厚重的羊毛氈毯,四周牆壁上鱗次櫛比地掛著佛教題材的古老唐卡,與屋頂四角懸掛的四盞古式白銅酥油燈一起,營造出沉重而壓抑的氣氛。
丁峻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三次,調勻氣息,盡快適應殿裏的氣氛。
殿堂中央,從頂到地懸掛著兩隻紗帳,左邊那隻半徑三米的圓形紗帳裏盤坐著一個禿頂白眉、老態龍鍾的藏僧,雙手各握著一長串褐色的藏傳佛教去煩惱珠,麵對門口,望著丁峻與方晴。
右邊的紗帳是方形的,邊長三米,裏麵盤坐的是一個藏族服飾、漢人麵孔的年輕女子。女子雙眼半睜半閉,腹部突兀地隆起,正是石海的妻子司琴。
“你們來了,歡迎歡迎。”老僧說。
“大師。”方晴再次鞠躬。
看到司琴,丁峻立刻想到石海,無法抑製心底的慚愧。當日一戰,他遵從石海的安排撤退,但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他非常自責,認為自己拋棄了同袍,沒有與石海一起戰死沙場。
“年輕人,把過去的事放下。流水的作用是滌蕩灰塵,如果你涉水而過,卻寸土不留,心上的負累會越來越重。到我這裏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老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