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的出麵,並沒有緩解程家麵臨的危機,他這種不顧顏麵的自保,聽得車廂中的程林菀幾乎咬碎銀牙。
程林菀恨徐言膽小如鼠,與狼為伍,可程昱的心裏並沒有絲毫怪罪小道士。
因為他不久前才告誡過徐言,殺一頭救過自己的豬不好,能留則留,而那番告誡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即將餓死,豬,還是要用來吃的。
程老婦人的講解,沒想到兩天之後當真成為了事實,隻不過臨死之際,徐言沒有吃豬,而是要吃掉他們程家。
兩位老人的目光互相望去,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種無奈,卻沒有絲毫的恨意。
他們程家已經必死無疑了,可是徐言當真隻是個路人啊,沒有程昱的相邀,人家這時候還在山林外烤著打來的野味,吃得香甜呢。
借著程家這頭將死的豬,如果能保住一命,也算一場造化了。
“殺人?”
車外傳來了小道士驚恐的聲音:“我、我沒殺過人啊!”
車中的兩位老人緩緩閉起了雙眼,程昱正襟危坐,腰背筆直,老婦人死死地摟著孫女,他們已經做好死去的準備了。
人生自古,唯死而終。
有低低的抽泣聲響起,兩個年幼的丫鬟瑟瑟抖地擠在一起,不敢哭出聲來,一邊死命地捂著嘴,一邊留著眼淚,主人家一旦遇難,她們也是活不成的。
“沒殺過?刀紮下去就成,簡單得很!”
“殺了他,你就殺過人了,想要跟著我們元山寨好酒好肉,沒有投名狀可不行啊,小子,下手吧!”
“殺了他!殺了他!”
窗外的喧囂仿佛越來越遠,程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六年前的往事漸漸浮現在眼前。
當年的朝堂之上,也是如此喧囂,喊叫著殺了他這位左相的禦史言官更是如同蚊蠅,驅不散,也趕不盡。
隻因為挑起一場兩國****,兵戎相戈,他程昱是罪魁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