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妖界,江瑜又跑到祈夢之府上喝了一晚上的酒,還是頭一次醉得這麽厲害,一直喝到天亮了才抱著酒壇子搖搖晃晃地回自己府上去。
他與別的神仙不一樣,那些神仙都有自己的名號,門上的匾額會刻上相應的名字。他是飛升失敗留在天界混吃混喝的假神仙,自然就沒了名號,以前的名號給了別人不能再用,他就隻能將匾額上的字劃去。
幾萬年過去,那匾額上都沒再刻上過任何字。天帝不是沒給他個一官半職,隻是他覺得自己遊手好閑慣了,不管做什麽都隻是混日子,也就都含糊了過去。
做了幾萬年的假神仙,他也並非浪得虛名。天界的事情他一概不過問,不管誰找到他都是裝瘋賣傻,推脫來推脫去,倒是往別的地方跑得勤。
以前是皎月宮,隔三差五無聊了就要去一趟,後來皎月宮塌了,他聽到哪裏有差事可以出去,就想方設法地編排到自己去,不但自己要去還得拉上個祈夢之,實在讓人無語。
時間一長,自然會有微詞。
天界正義凜然的人最看不慣江瑜的吊兒郎當,說他和祈夢之,一個是假神仙,一個給別人當男寵,為天界所不齒。
每次祈夢之聽到此話,都要眉鋒目利地與那人大戰幾百回合,唯有江瑜聽過就笑笑,什麽也不說。
還是這些年輕人有精力,想他才活了十來萬年就已經感覺自己老了。
所謂老了,就是什麽都看淡了。
已經經曆得太多,就覺得發生什麽也都無所謂了,再也不會有比之當年她神魂俱滅時更肝腸寸斷的事情發生。
江瑜搖搖晃晃著推開房門,房中坐著一抹鮮紅的顏色,微微回頭,就和他初見她時那般睥睨天下,隻不過臉上沒了火紋,少了那麽幾分凜冽。
他眯起眼睛,不知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竟覺得她對自己笑了,嗓音清冷:“原來你還會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