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禾錦還真沒什麽好怕的。
一個人在這世間無所留念,還真的不怎麽怕死。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每一聲都夾雜在咽喉破碎不堪,宛如死亡前的嘶鳴,拉響的最後一聲絕唱。
不是笑別人,隻是笑自己罷了。
以為從生下來便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原來到頭來什麽也沒有。
兀擎已經發現門的通道在哪裏,他一掌將寢宮夷為平地,徹底摧毀了離開的道路,斷絕了她所有的希望。
最後一絲修為也被吸食幹淨,禾錦被狠狠扔在地上。很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害怕,還能仰頭望著他精致的麵龐,提出她的疑問:“泓淵是什麽時候背叛我的?”
她已經廢了,兀擎也不怕告訴她更多。
“你說要為他娶妻的時候。”
禾錦眼中浮起茫然,“可這不是好事嗎?!”
兀擎嗤笑道:“他拿命來愛你,隻為陪在你身邊,你卻一心隻想要將他推開。”
禾錦自嘲地笑了,仰麵望著黑漆漆的天空,不知為何鼻子竟發酸了起來,“我還以為是我將他打入地牢,讓他心生怨恨,所以背叛我,卻不曾想是因為我一句無心之語。”
“十七,你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當然不懂珍惜。”兀擎踩著她往前,俯身掐住她的脖子,“也不懂真情的難得可貴,你還隻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什麽都不懂,隻知道一味地享受別人的付出。”
禾錦的目光逐漸渙散,已經無法再聚合在一起,在臨近死亡的最後一刻,她想的竟然是:倘若子書今日來了,就能見她最後一麵了。
可同時又覺得心痛,因為想起了靳褚最後那句會不會尋他的話,胸口又不可抑製地痛了起來。
倘若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不會六界尋我?
會,當然會。
可是你值得更好的,所以我不來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