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白花如霜降,寒卷梨香沁心脾。
醉把夕陽西下歸,蔞中魚兒總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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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卷起梨花陣陣,撲在心頭微微發涼。靳褚又回到了這裏,十年如一日,百年如一日,千年萬年如一日。
他曾發過誓若等不到她,定將永生不再回這裏,可不過百年,他還是忍不住回來了,把一切都拋在腦後不顧一切地回來。
雜草已經快將他掩蓋,荒廢地不像話。可不知為何,這山頭變化總不如別處大,就好像有什麽力量守護著這裏。
泉水還是那麽清澈,偶有魚兒歡遊。他像往常一樣坐下,釣水中的魚,一點也不會厭倦直到夕陽西下,才提著蔞中魚兒回去。
他硬生生走出一條道路,並執著於此,他明白無論自己離開有多久多遠,都總會回到這裏。
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回到他第一次胸膛悸動的地方,回到唯一讓他不會覺得孤獨的地方。當那個女人在梨花樹下將他接住時淺淺一笑,他就明白他將會萬劫不複,將會為了她將韶華傾負於此。
也果真如此。
天下之大,卻沒有歸處。
人生百態,卻不及她的一顰一笑。
靳褚還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過去那麽久的事情,至今回憶起來,他竟然都還清晰記得。
所以兜兜轉轉了這麽久,遇到了那麽多的人和事,他還是選擇了回到這裏。
水缸已經徹底破了,再也養不下魚兒。靳褚突然覺得很難受,抱著蔞中的魚一直望著破爛的水缸,喃喃自語:“連魚都不讓我養了嗎……”
魚兒在他懷中拚命地折騰,從蔞中跌落到地上,折騰了許久,才翻著死魚眼珠子停了下來。
靳褚後知後覺,把魚撿起來放回蔞中,修補好水缸注滿水,將魚兒放進去。魚兒已經死去很久,任由清水將它包裹,隻漂浮在水麵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