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被扭開。那動作是正常的動作,正常的速度,但不知為何,總給我一種十分緩慢的感覺。慢得每一個細節都能看清楚。
老人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鏡頭拍到的是他的側身,他原本呆滯的眼睛中似乎是有了一點光彩。
門被拉開的動作也是微妙又詭異的慢,那一聲“吱呀”被拖得特別長,好像在這短短一瞬,門軸生了鏽,在這個靜謐的夜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光從門外照了進來。
樓道裏昏黃的燈從門縫延伸,在客廳內,和從臥室射出來的白熾燈的白光融合。
門口站著的是個穿了黑衣,戴了黑帽的男人,長相是那種路人大眾臉,看一眼,轉頭就忘。他渾身緊繃著,盯著攝像機旁邊的人,整個人仿佛是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但不是要撲殺獵物,而是要逃。
“怎麽回事?”
鏡頭外響起葉青的聲音,聲音淡漠平靜。
黑衣服的男人沉默了幾秒,尷尬地回答:“地址錯了。”
兩人好像在打啞謎。
“你們的地址也會出錯?”葉青的聲音帶了點危險的意味。
黑衣服男人沉默著。
“就跟你們也不知道那道裂縫是怎麽產生的一樣嗎?”葉青譏諷地問道。
黑衣男人漲紅了臉,“這是活人弄出來的事情。我們已經修正了。”
“我的委托人找到我們,說有人半夜敲門。”葉青又說道。
黑衣男人急切問道:“那個地址在哪兒?”
“錯了的地址看來不止你們一個。”葉青話鋒一轉,“米思賢這個名字你們聽過嗎?”
黑衣男人歎了口氣,“我們是收到了他的國際快遞,才發現是地址出了問題。”
“哦,行了。你工作吧。我的委托人那邊,我會解決的。”葉青似乎是讓了讓位置。
黑衣男人看向了老人。
老人擠出一個微笑。他的臉部肌肉很僵硬,這個笑容也很僵硬,可他眼中是滿滿的笑意,還有些解脫的味道。他拄著拐杖,走向了黑衣男人,走得緩慢。黑衣男人也不催促,在前以同樣緩慢的速度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