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蘇微行回到熟悉的地方之後,“晏渭涯”的神色才稍稍有了一些鬆動。
沒錯,他就是沈意。
在撩世海底十年,沈意日日被撩世海磅礴的靈力衝洗著身上的經脈,每日都如被淩遲一般。
他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麽他的師父不直接殺了他,反而要讓他在死之前經曆這樣的痛苦?
她就這麽恨魔修,這麽恨他嗎?
他入了魔,她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名聲都被他毀了,所以才不肯給他一個痛快?
不然為什麽她要將他封禁在撩世海底。
所有人都知道,撩世海是封禁罪大惡極的魔修的地方,隻要被封在那兒,九死無生,沒有任何人能從那裏逃出來。
而他的師父,卻神色冰冷的將他留在那兒。
那柄風回劍從他的胸口穿過,牢牢將他釘在封印石上,他動也不能動,隻能跪在那兒,忍受著日以繼夜的痛苦。
疼痛讓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東西。
恨嗎?
沈意問過自己。
在撩世海底的時候,每當沈意覺得自己支撐不下去了,就會有一股溫熱的靈力從額間湧入身體裏。
這股靈力與撩世海中冰冷的帶著攻擊力的靈力不同,它溫熱而柔和,讓沈意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出雲峰,那個夜晚時候會偷偷來給他療傷的師父正在他身邊,用自己的靈力將他身上的經脈重新梳理一遍。
沈意自嘲的笑笑。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他的師父將他封在撩世海中,在這樣的煎熬裏,他竟然還將她視為最後的救贖。
十年中,沈意的眼前常常像是走馬燈一樣閃現過以前的回憶。
不出意外的,這些回憶中很多都是她。
他的師父素來冷漠,神色永遠平靜,似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撼動她那顆堅固而冰冷的道心。
她一心問道,心係蒼生。
但也最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