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霧沒有要散開的跡象,加上夜幕來臨,早早的,石家祠堂就亮起了燈。 燈是現成的蠟燭,一支支白色蠟燭很粗那種,燃放在屋裏每一個角落。
七月十四,鬼門關大開之際即將來臨。
能掐會算的晏不道隱隱感覺事情不妙,現在他又遭到不明暗算,臉上的指痕裂開,半張臉有三分之二都受到波及,潰爛流膿,還發出一股股的惡臭。
晏不道從不會注意自己的形象,他覺得有本事,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富人,還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窮人,都會對他敬如神明。原本想不就是一巴掌嗎也不至於惡化到哪去,可現在覺得不對勁。
初始挨打的部位發癢,他就伸手去撓,這一撓出問題了。
竟是感覺指甲縫裏有東西,他低頭看,驚得一哆嗦蹭地站起來就著搖曳不定的蠟燭光看指甲縫。
在指甲縫裏有肉沫樣東西,而且剛才抓撓的部位痛癢難耐中,還有什麽東西流動。
晏不道是懂道術的人,在他身上多了去各種藥丸。有致人死地的毒藥,有救命的回魂丹,還有一味顛倒回生丸。
可眼下,他既不是失魂,也不需要顛倒回生丸,更不可能因為此事服毒自殺。
晏不道察覺外麵有人在注意他,心猜測是誰,忙把道袍穿戴好,寬大的帽子蓋住半邊潰爛的臉走出來。他走出去,張揚已經離開,假裝帶人起巡視查看,布置警戒,觀察霧變化的情況。
晏不道走出來,搖曳的燭光下,是他佝僂侏儒般瘦小的影子。
他久久凝視暗黑中依然厚重的濃霧,深感不安,今晚上一定有事要發生。
此時此刻,晏不道突然很想見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季子墨。
季子墨有一雙常人沒有的巧手,他能化腐朽為神奇,一張潰爛的死人臉,一經他手,轉眼間就相貌堂堂栩栩如生。
晏不道想找季子墨,卻也有顧慮,要是把他找來就必定會泄露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