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蒂爾達對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街區的籃球場,那天在家裏實在呆不下去了,一個人跑出來坐在籃球場外的台階上不知道該做什麽,而那個人也在那裏,而且就那麽坐了一整天。
雖然是個怪人,比住在隔壁的那個中年大叔還要古怪,但瑪蒂爾達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包裹在他身上的那種強烈的孤寂和空洞。
那也是她和他的首次交集,離開球場的時候,她被幾個打球的少年攔住調戲,本來她想給他們一人一拳然後趁機溜走,但她還沒動手一個身影已經擋在了自己的前麵。
那高大的背影直到現在瑪蒂爾達都還記得,而且和今天一樣,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話,如果不是曾聽見他和樓下雜貨鋪的老板說過話,她恐怕真會以為他是啞巴。
那幾個少年威脅了幾次,但最終還是灰溜溜的走了,而他隨後也一聲不吭的離開,連多看她一眼的動作都沒有,真是莫名其妙。
雖然如此,含著棒棒糖的瑪蒂爾達,將腦袋靠在欄杆上,出神的看著前麵,小臉蛋上一片寧靜。
然而寧靜始終是短暫,等那兩個找麻煩的人離開了,少女隨即又被父親拎了回去,然後各種訓斥與喝罵絡不絕耳。
這似乎就是她的生活的全部,沒人關心她,沒人在意她,猥瑣的父親,招搖的母親,蠻橫的姐姐,這就是她的家庭。
他們恨她,他們討厭她,他們不希望她存在,這就是她從這個家所感受到的東西。
唯一能讓瑪蒂爾達感到安慰的,隻有最小的弟弟了,他是那麽的乖巧,依戀著自己的小姐姐,聽話而且乖乖巧巧。
隻是,她可以安慰照顧自己的弟弟,誰來照顧她呢所以
“她死了”第二天接到學校的電話,詢問瑪蒂爾達為什麽已經兩周沒有去,而且申明交了的學費不會退還,裝出大人語氣接聽的,瑪蒂爾達最後咬著牙,忍著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冷冷的這麽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