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鬥沒有乘電梯來完成江古田大廈的頂層之行,而是相當不符合他一貫簡明利索風格地選擇了一步一步走樓梯。
過程有些吃力。當他感受到心髒猛擊胸腔發出的激烈碰撞時,天台的門也在他麵前敞開。迎麵而來的風合著他身上的汗液一嘯而過,有著秋季不應具備的寒冷格調。
他微喘著走了出去,額前的發絲貼上額角。
果然好多了。
自說自話地走到最前麵,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泛著青白色。
累一點的話,看到這些就不會難過了。
在他眼前鋪開的是久違的江古田的夜景。他曾經無數次站在這裏俯瞰下麵的繁冗的燈光,霓虹燈的色彩亮麗的仿佛隨時能染豔他潔白的衣裝。
這是他無比熱愛的地方。
這也是他此刻最想逃離的地方。
累一點的話,看到這些就不會難過了。
因為明天之後,我再也看不見這般的景象了。
閉上眼感受這最後的溫存,原本冷冽的風也突然溫柔了起來,似乎是在向熟識的人道別。空白的腦海中兀地跳現出昨日女生委屈而哀傷的麵孔,和他在察覺到她的到來後才扔進垃圾袋裏的相框。
你啊,他嘲諷地對著自己拉開嘴角,明明最舍不得的就是她嘛。
黑羽快鬥舍不得中森青子。
那個隻是中森青子的中森青子。
青子隻要是青子就好了。
不知是多久以前的稚嫩。
隻要一直是青子就好了。
她為了身邊的人不為她擔心而強顏歡笑,她對著自己最不想麵對的人袒露了全部的心聲,她理解了想傷害她的女孩不曾理解的陪伴,她在心中滿是不解和委屈時依然尊重了他的決定。
這個小時候一直被他稱作笨蛋的女生,根本從來都未變過。
變的那個人,是他啊。
阿嚏。
一聲極輕的噴嚏打斷了他此刻的惆悵。這種小心翼翼中又帶著大意的音色,他在下一刻就反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