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曉渠) 14
長長的銀針,紮進頸後細薄的皮膚裏,輕而緩慢地旋轉兩下,才感覺懷裏的身軀軟下來,漸漸不再掙紮。剛剛手忙腳亂的按著人的小太監,這才散了,讓顧郴仔細診治,唐順兒卻沒離開,他一會兒看看麵色如紙的知秋,一會兒觀察著顧郴越皺越深的眉頭,他見過這情形,心裏是清楚,公子這是舊疾複發,可他不知顧郴是不是能診出來。
“顧大人,怎麽樣了?”
“躁症鬱積,我開兩副藥先吃吃看。”
“不是躁症,”唐順兒趕緊說,“公子從小就有這毛病,以前是常複發的,後來找了偏方才控製住!”
顧郴驚異地抬頭看他:“你可有那偏方?”
唐順兒估計洪煜馬上就要到,那藥方有將軍親筆寫的字,若給皇上看見,必定懷疑出處,追究出來,知道將軍暗地裏給公子通信,那還不知扯出多大的麻煩呢!於是沒有多想,就對他說:“在公子那院子裏,靠睡房南邊的柏樹下,埋了個小壇,裏麵就有!麻煩大人幫忙保守秘密,切不可給萬歲爺知道!”
顧郴一聽,便知來路不明,否則怎會怕給人知道,答應道:“那我親自去找。”
說著話,洪煜到了,幾乎立刻就認定是中了毒,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狗奴才,給他吃了什麽?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給他陪葬!”
顧郴忙編了套說辭,解釋並非中毒,確實連日裏身子虛弱,加上受了刺激,才引發舊疾,他去太醫院開副藥,吃了便可緩解疼痛。洪煜吩咐他快去,坐在床邊兒守著。所謂刺激,定是他得知葉家滅門的慘劇,悲痛不能疏解,才犯了病。洪煜歎了口氣,這一折騰,知秋象是被撥了層皮,裏裏外外都濕個透,唐順兒正忙著給他擦身換穿戴。昏睡中的他,似乎還在疼,眉頭皺著,嘴唇時常哆嗦,手指頭緊緊摳著被子。洪煜的心簡直是一片一片地碎,見顧郴半天也沒回來,沒有繼續等待的耐心,讓唐順兒再去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