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
一九九六年六月底,迎來了盛夏。東北的天氣很有意思,一年四季十分鮮明,冬天冷的要命,夏天就熱的要死。這種天氣裏,公墓的管理處無異於沙漠中的一隻烤爐,讓在這裏工作的人們都恨不能吐著舌頭降溫。我無精打采地工作著。岱哥赤膊了上身敲打著麵前的石碑,不斷有石屑飛濺到他的身上,和汗水混和在一起,形成了麵目獨特的泥石流景觀。
晶晶一晃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讓我找到她。本以為時間可以淡忘一切。可是恰恰事與願違,我對她的思念不但沒有消退,而且還與日懼增。每當任何一個可以想起她的場景出現時,我的心裏就隱隱作痛。
“桃子,桃子。”
我還在腦裏回放著和晶晶交往的每個鏡頭。連岱哥的呼喚也沒注意聽到。
“嗯!”
我突然間才反映過來是他在叫我。
“和你說個事兒,過一段時間我可能要辭職了。”岱哥小聲說。
“啊,為什麽呀?再說咱倆一直是好搭檔,你走了我怎麽辦?”我實在感到事出突然。
“其實不是我想走,是我覺得我在這裏幹不長了。”
“為什麽?”
“你想呀,我一個月賺多少錢?”岱哥問我。
“這個?”我還真沒仔細算過,但仔細想想他的收入是相當可觀的。算一筆帳,我寫一塊碑無論多少字,酬勞是三十塊錢。而他刻碑是按字算錢,大字五塊錢,小字三塊。一般的碑,碑陽就有十一個大字:“顯妣考***、***之墓”。小字就太多了,什麽原籍***省***縣***村,生於**年**月**日,卒於**年**月**日。一塊碑下來,經常能賺到一百到二百塊。就按一百塊錢算,我高峰時一個月可以寫六十塊碑賺到一千八。那他豈不是可以賺到六七千塊。這樣的工資在當時的雞西可是個天文數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