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
天漸漸涼了。我的心更是早早地萌生了秋意。晶晶失蹤已經幾個月了,我幾乎相信她不可能再回來了。現在我放低了要求,別說讓我見到活蹦亂跳的她,哪怕是傷的是殘的是被毀過容的,隻要是相愛又有什麽關係,甚至是死的,哪怕讓我見她最後一麵也比活受罪好的多。我的愛那樣匪夷所思輕輕地來,剛有個轟轟烈烈的開始,又這樣輕描淡寫輕輕地去了。這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十九歲男生來說,無疑是一種肝腸寸斷的折磨。唯一有一點安慰的,就是當初汙辱過晶晶的兩個惡魔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我開始變得沉默了,沉默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岱哥說我一定是得了失戀綜合症,可他自己何嚐不是呢。有時幹完活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墓地裏眼睛直勾勾地發呆。我知道,他也在思念晶晶。那次的事情,他不知道有多麽多麽後悔,可是卻無法取得晶晶的原諒。他要不回她的心。
新來的庫管員小王是個從礦業學院剛畢業的學生。是個專科生,學財務的。別看他學曆不怎麽高,年齡也和我相仿,但專橫跋扈得很。想來也是哪位大員的公子哥。每天上班必拿著一個掌上遊戲機,玩那老掉牙的“俄羅斯方塊”,岱哥有一次和我打趣說:“咱公墓兩任庫管員的最愛都和俄羅斯有關,張達是俄羅斯美女,這個是俄羅斯方塊。”
那個石會計平時不太喜歡說話,真說起來我們幾個也是大眼瞪小眼,誰也聽不懂幾句。自從徐會計沒了以後,公墓成了一水兒的老爺們天下,連個女人的影子也沒有一個。他們甚至有時覺得廁所遠就都到裝墓碑的倉庫門口去方便。又有什麽關係呢,漫山遍野除了墳裏可能躺著不少女人這裏可是一個也看不到。
今年的墓穴銷售情況明顯不如去年,也許是前幾排起價兩千多塊的小白碑被訂的差不多了。後麵的動輒五六千、一萬多的精品墓普通老百姓承受起來畢竟有些困難。我和岱哥的收入也在逐漸下降。岱哥又幾次和我談起他打算在市裏租個門市房自己單幹的想法。我能說什麽呢?總之,較之以前公墓上的生活變得更加單調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