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公墓1995

一百七十二

一百七十二

我的腦中閃出了去年臘月八日的情境:

“九五年那個臘八的夜不甚寒冷,我被出租車司機誤拉到公墓之上。管理處的門突然開啟。從裏麵走出一個黑影,手裏拿著公墓的那盞電瓶燈。關老師徑直拎著燈向我麵前的這塊空地走來。神情非常緊張,好象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我向他喊道:“關老師,是我,桃子呀。”

奇怪,關老師並沒有理我,他好象根本沒看見我也根本沒聽到我的聲音。他拎著那盞燈就經過我的身邊。眼神直勾勾地,還是徑直朝著燈光能及的前方行走。象著了魔一樣。他停下了,用燈光一直在照在公墓門前的空地上。我順著燈光望過去。他在照雪地中間的一圈圈的腳印。那些成圈的腳印以兩米為半徑成圈排列,圓心中間是一雙很小的鞋印。象女人的腳。

關老師一動不動,認真地在那裏端詳那些腳印,臉上的表情始終十分緊張。我一遍遍地小聲呼喚著他的名字:“關老師,關老師,您說話呀,我是桃子。寫碑的那個桃子。”他依舊聽不到我的話。過一會兒,他步履蹣跚地轉過頭走回小屋,經過我旁邊的時候還是根本看不到我。

關老師早已關上了小屋的門,還熄了燈……“

我終於明白關老師為什麽看不到我了。原來那時的他就已經變成了活死人。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鬼,這一年當中他都以為自己還活著。

如果用這個邏輯向下推理的話,一切事情就都有了解釋。我想起了關老師的戒酒過程。對呀,聽人說過酒是至陽之物,鬼是不能喝酒的。

我又想起了去年年前那次“十裏居”的聚餐:

“大家推杯換盞之時,隻見關老師麵前的那個小酒杯裏還有一大半的酒。鬥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掉下來。

我挨著他坐下。低聲問:“關老師,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