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
他怎麽也來了。今天難不成是武林大會。
一提精神病人我就頭皮發麻,趕快把頭扭過來裝做沒看見。還好他可能也沒看見我,我也不太確認他是否還認得我們,反正他們兩人沒有拐彎,徑直進了管理處的門。
我幫著老王頭兒把他撿的那一袋子好吃的抬到他的自行車上,象征性地和他客套一下:“王師傅,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沒想到他還是老毛病不改粘粘乎乎。“那好那好,正好我好久也沒見到關老師了,過去和他聊一會兒。”
我和老王頭一前一後進了管理處的門,原本窄小的屋子裏人滿為患。關老師和岱哥在忙活晚飯。其他人陸續回來,洗菜摘菜好不熱鬧。我向辦公室裏瞧了一眼,好家夥這一大屋子的人都快坐滿了。
屋裏的一個人笑著和我打招呼,“桃子,好久不見了,過來坐坐。”我一看竟是孫先生。看他麵色比上次見紅潤了許多,看來身體已經康複了。急忙過去打招呼:“孫先生,您好。”
他給我找了把椅子,讓我就坐在他的旁邊。
“孫先生,真不好意思。這麽長時間都沒再過去看您。”我臉頰微紅。
“客氣什麽,沒事的。虧得就你還記得我這老頭子。”
我利用和他聊天的間隙環視屋子裏麵的眾人,陳隊和主任坐在平時他們辦公的位置上聊天,而孫所長和那個瘦高個兒則坐在沙發上理論著什麽事情,張達一個人在旁邊玩弄著煙灰缸,像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嘈雜的聲音中,我依稀明白了瘦高個和所長談話的內容。原來瘦高個子是張達的表哥。他現在是張達的監護人。本來殯管所對張達的個人情況還是很照顧的,看病的醫藥費給報,工資照領不誤,但他表哥說這些錢根本就不夠用,說除了給張達看病用錢之外,還得雇人照顧他日常起居,而且他母親在敬老院每月也得要錢,所以想向所長申請再加一倍的工資。而所長的意思是這已經對他很照顧了,都是按照上頭規定的最高標準執行的,沒有辦法再做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