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眼睛眨了又眨,四周仍舊是足以毀滅人的黑暗,和著漸漸遠去的唐秋的腳步聲……一點點摧殘秦休的神經。
他躺在石台上,手指隱約摸到石台上凹槽,粗糙的槽壁內,是溫熱的血液。
他自己的血。
原來,人算終究比不得天算。
他隻想著將小痕完完整整送走,卻未料到唐秋和嚴守都已容不下他。
他們就這麽著急地想要送自己下地獄,甚至不惜忤逆沈千揚的意思。
凹槽裏的血液越來越多,溫溫熱熱地粘了一手,雙手沾滿自己鮮血的感覺真是詭異。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身體裏不斷流出的血一點點消逝。腕上傷口不見得有多深多疼,四肢卻已開始發軟,身體也開始發冷,天旋地轉般的暈眩感襲上頭。到這會,雙眼的疼痛已經算不得什麽了,隻是目不視物,陡然墜身黑暗的無力感,使他心裏更為慌亂而已。
不能慌,不可以慌。
秦休咬了下唇,逼自己靜下心來。眼下他手腳都被鎖住,又讓人在手腕上劃拉了道口子放血,再一激動慌亂,血脈促行,這血就流得更快,他能撐的時間也就更短。
他不可以死,至少……不能帶著小痕一起去死。
他被唐秋嚴守帶走的時候已近午時,沈千揚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他不見了。他沒拿到墨蓮不可能逃走,而這赤峰教裏,會對他下手的人屈指可數。
沈千揚不會想不到。
現在要比的,是他的命和沈千揚找到他花費的時間,誰比較長……
指甲扒在粗糙的槽璧內,不知不覺已掐斷來。
秦休猛然間驚覺,自己竟然會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沈千揚身上。他先是一怔,既而啞然失笑。平素裏極清透的一雙眼此刻暗無神采,臉色也因失血而慘白如紙,再襯上他這般笑容,頗有種淒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