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遲來的重逢
莫伊揚跟瘋了一樣把油門踩到最大,一輛別克被他開得像是F1。他哪管得了這麽多,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如同暗夜裏的吸血鬼看見了鮮紅的血液般興奮難耐。他要見到他,立刻!馬上!
怎麽會沒有認出來呢?明明都有一樣的名字,明明笑起來的樣子也是如此神似,明明連陌生人都關心的臭毛病也還是沒有改掉,為什麽就沒能認出來呢?莫伊揚狠狠地責怪著自己,說有多想他,多喜歡他,可是最後連他站在你麵前你都認不出來他的臉。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他一個急刹車,將車停在了路邊。如果現在有人走過來敲他的車窗,就會發現莫伊揚現在的臉色是有多蒼白。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沒有認出許唯一來——因為,現在的許唯一,眼睛瞎了!
意識到這一點,霎時,心痛如潮汐漫過頭頂,窒息般的難受讓他幾欲落淚。一一,原來那場車禍奪走了你的眼睛麽?那這十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一想到許唯一這十年來因為失明而遭受的苦難,莫伊揚就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在遭受著萬鞭笞身的痛楚。都是自己害的!如果一開始自己就真心好好待他,就不會有那本該死的日記存在,就不會有一天被他看到,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車禍,更加不會讓他失去光明。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甚至還能回想起十五歲的許唯一清亮幹淨的眼眸。
一一,我犯了如此大的錯,還能奢望你原諒我麽?不,我要回到你身邊去,不管你如何恨我,怨我,我也要在你身邊。一一,我再也不要放你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了。看不見你,我才是會真的不安。
整理了一下情緒,他重新發動了車子。不能浪費時間,我要到他身邊去,一分一秒也不能再耽擱。
連續開了七個小時的車,當莫伊揚的車子停在許唯一樂團的工作室外時,正好是北京時間十五點整,竟比去時足足快了一個小時。明明知道走進那扇大門就能看見他,可是莫伊揚卻突然害怕起來,一時之間竟隻能愣在車裏沒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