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十七章 (4)
自從從雲濤那裏搬出來,樂北就開始重新努力適應從前的生活方式。她回憶著如何把自己順著門縫塞進站滿人的地鐵車廂;學著適應冒著寒風披著厚厚的大衣蹲在沼氣熏天的公共廁所;努力適應著隔一天甚至隔兩天才洗一次澡的生活。曾經不止一次的有同事問她是不是很後悔逃婚。樂北都會笑稱,逃婚很刺激,因為那是獲取自由的鑰匙,沒有幾個人可以有那樣的勇氣和機會。她說自己是幸運的,不後悔。然而事實上,她怎能沒有一點點的遺憾呢?她蜷縮在冰冷小屋裏的火爐前暖腳,先是會想起邵林,那種她現在向往的青澀、單純的愛;想起和邵林封火後用煤渣互相抹臉嬉笑打鬧的幸福瞬間。然後,她又會想起她和雲濤在他們溫馨的公寓裏穿著真絲睡衣依靠在一起,吃著進口零食,看著歐美大片,聽著窗外寒風颼颼吹過。
九年來,愛情和物質她都曾擁有,卻也又都曾狠狠地遺棄。人也許甚是貪婪,當擁有了一樣你會提出對它無數的不滿,然後再去追求下一個奢華的欲望。不管怎麽說,邵林和雲濤都是她的曾經,她希望他們可以在被她拋棄後過得很好。
而事實上,雲濤過得並不是很好。
忙碌完年終的大事,雲濤終於可以按照原本計劃休個婚嫁,然而如今那也隻能叫做長假。之前為蜜月而秘密預訂的愛琴海旅行被雲濤取消,直接改成了去往世界上唯一的一片淨土——新西蘭。那個國家淳樸、簡單,沒有那麽多奢求,沒有那麽多世間紛擾。希望,這能讓他靜下來,用依然存有一點點樂北體溫的心去回憶那段已經被遺失的美好愛情。
走之前,雲濤給沈悅打過電話,大概說了情場失敗的情況。沈悅驚訝地說原來一年裏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說雲濤作為她好朋友的發小的前未婚夫一定要好好招待他,還說情場失意,賭場肯定得意,雲濤一到奧克蘭就先陪他去賭場賭一把,試試那個諺語是不是靈驗,自己也要跟著他押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