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字(5)
許莉莉心情放鬆,也不再想乩文與刺青的事情,很快地沉入黑甜的夢境裏。她的鼻酣聲似乎有種魔力,讓方離心境平和,漸漸地也生出困意。
嗚……
方離一驚,忽地睜開眼睛,睡袋裏的身體僵硬成一條直線。
“什麽聲音?”許莉莉顫聲問。
嗚……嗚……嗚……
長長的高低起伏的嗚,就像塤曲《夜行》裏的開頭,猶如無數山鬼在嗚咽。“我的媽呀!”許莉莉抱怨一聲,身上的毛孔盡數張開,她縮進睡袋裏,掩住自己的雙耳。
其他兩個帳篷裏的人也醒了,都在相互詢問:“什麽聲音?”
一會兒,傳來王東的驚咦聲:“鬼師呢?”
鬼師不見了?方離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他,那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她連忙從帳篷裏探出腦袋,火堆搖曳,哪裏有鬼師的身影?許莉莉也起來了,從她腋下鑽出腦袋,瞟了一眼火堆說:“槍還在。”
大家一看槍果然在,安心不少,然後又奇怪起來,獵狗最是機靈,有動物接近肯定會吠叫,可是剛才根本就沒有吠叫聲,看來鬼師是自己離開的,隻是槍都不帶會去哪裏呢?大家穿好衣服,從帳篷裏爬出來,山風颯颯,吹散睡袋裏捂出的暖意。
嗚……嗚……嗚……
這嗚咽聲比山風還要陰冷,幽怨哀痛,非常像人類最早的樂器之一塤吹出來的。這聲音有種力量叫人不由自主地凝神細聽,它似乎從毛孔鑽進體內周身遊走,全身每個器官都感覺到這種聲音內蘊的悲涼。
方離情不自禁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跟著。走出樹林,走進白骨溝前的草甸,天上一彎慘白月牙,草尖凝著慘白月光,白骨溝裏麵的原始森林一如既往的森冷,在森林中間有座高聳的山峰,月光將它從深藍的天空勾勒出來。這座山是瀞雲山區的中心,也是最高峰,海拔三千多米,叫摘星峰,至今無人攀登過。聲音就是從這個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