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暗鴉
?沒有什麽秩序是沒法摧毀的。
再沒有什麽是比把一群混亂無比的生命用秩序約束起來更愚蠢的了。
這些從陰溝裏爬出來的家夥本身對規則這種東西毫無向往。之所以會遵循這裏的規則,隻是因為他們想要得到庇護而已。
但反過來,他們享受著組成群體後的權利,卻並不想付出組成群體後的義務——或者說,他們每個人都想唯有自己不被這裏的規則束縛,每個人都想成為少數的特殊的存在。
這樣的思想來自於已有的特例。
切實的存在於他們身邊的街道管理者便是不被約束的特例,他們不依靠服從規則而得利,反而因為自己不服從規則的特權而得到了更多的利益。
因為這些特例的存在,這種不完善的、拚合在一起的規則混亂不堪,岌岌可危。
每個人都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哪怕他們並沒有為此付出,哪怕他們並沒有對應的才能——但無所謂。反正已經有了特例,有了沒有才能也能掌控一條街道的存在。
這種特例便是溶於血液的劇毒,給了他們一個不服從規則的借口,一個自認為高貴的步向死亡的理由。
隻要讓幾個人中了這樣的毒,很快固有的秩序就會開始崩塌。
——人們什麽都不缺。他們缺的隻是一個頭羊,一個明知必死也要走在最前麵,開啟新時代大門的祭品。
值得嘲諷的是,這種祭品在更多的時候並不來自於崇高的自我犧牲精神,而是來自於短淺的目光、愚蠢的計劃和遠遠超過自身能力承受限度的野望。
羅蘭幾乎什麽都沒做。他隻是從教授那裏出來之後,隨便找了個人把碎喉之杖要與青果之鎖開戰的消息告訴了他。
在暗鴉的推波助瀾之下,這個與流言無異的、雖然正確但毫無證據的消息便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在碎喉大道內擴散。甚至傳到了沉默巫師本人的耳中。